• 武汉访问计划之四
    张以庆:商家请我给舟舟过生日,被我拒绝了

    采访执行:陈雪莲(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学生)
      
      联系采访的时候,张以庆几次拒绝,采访过程中,他也多次说自己根本不熟悉和关心武汉,对武汉没有什么深刻的见解,不适合谈武汉。采访后也发现,他确实是一个住在武汉、却跟武汉没有什么关系的人,他的活动半径就在武昌螃蟹甲附近,几个月才去一次电视台,平常在家看看小说,上上网,偶尔和朋友下下馆子。
      但记者最终还是来到湖北电视台住宿区三楼他的家中,两室一厅,简单淡雅的装修,客厅不大,迎面是白色的窗帘,窗外是青翠欲滴的桂花树,零星黄色点缀其间,室内家具不多,书柜里书也不多,没有看到电视机,被他称为“工作室”的房间正中间,放着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,几把椅子散落着,有关西藏的纪录片碟子随意扔在客厅沙发上。而正是住在这里的二十年间,他创作了享誉国内外的《舟舟的世界》、《英与白》、《幼儿园》等纪录片,他的创作理念还引起业界的广泛讨论。他是幸运的,在湖北电视台独立制片人的优厚条件下,他可以自由地拍自己喜欢的片子,做个城市中的“理想主义者”,做个“清高孤独”的知识分子。
      我们的采访从武汉最近发生的热点新闻:洪山广场拆迁事件开始,但这个不关心武汉的纪录片导演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,他更喜欢“跑题”到自己喜欢的纪录片拍摄上。但毕竟他生活在这里42年,他的镜头也纪录了武汉的人和事,武汉多多少少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痕迹,尽管有时他是拒绝和被动的。
      
    武汉的生活很舒服,特别是春天和秋天
      
      知道:让我困惑的是此次洪山广场事件让很多人坐不住,包括一些广州的朋友也都感到愤怒,但是在武汉却并不见动静。你认为知识人群体的沉默的原因是什么?
      张以庆:我不是特别关心这些事情,有些人把洪山广场当作精神家园,拆了当然会可惜,但是如果是建地铁有利于交通疏导的地铁,就另当别论。至于知识分子的沉默,也许是不关心,也许可能这是个中性的事情,洪山广场并没有拆了来建别墅,而是为了建地铁中转站方便人们出行,而且,在广场建中转站不用拆迁楼房是成本最低的,不失为一种办法。如果是像三鹿奶粉那样子关系生命的事情,可能就不能沉默了。
      
      知道:你曾说过你对这个城市并没有谈论的兴致,这是一个和你无关的城市,但是,你并没有选择离开,为什么?
      张以庆:我父母住在这里,而且,武汉的生活很舒服,特别是春天和秋天,像现在十月份桂花开的特别好,特别香,我们院子里就有好多桂花,好像武汉政府现在有意种了很多桂花。还有江滩工程,这绝对是个世界上少有的大工程,汉口江滩二期工程是仿欧式园林,像迷宫,树种也会随着季节不断变化,有点像进入原始森林的感觉,从二桥上看上去非常的漂亮气派,非常庞大开阔。一个政府得懂,能允许和拍板这样气派的工程。我在武汉生活42年了,它对我的吸引都是具象的东西,例如对热干面我也很有味觉依赖。全国每个城市都差不多,没有多大的不同。每个城市都有它的骄傲,虽然在武汉让人体会到高雅艺术的地方不多,但是省博物馆在全国都是很了不起的,不管是布展的藏品或建筑,都很不错,是武汉的骄傲。
      
      知道:武汉商场炸了,花楼街拆了,现在很多有着武汉人回忆的地方都没有了,你怎么看这个问题?
      张以庆:武汉商场的拆毁,是政府的一个大错误,结果是拆了就拆了,也没有人说什么?这是武汉发展中出现的普遍问题。沙湖以前多美啊,过去徐东大道通向江边的是一条很窄的堤,几乎不能通汽车,人在上面望去,两边弥漫着大片大片的荷花,左边的沙湖一望无际,我甚至在那里看见过渔民的帆船,现在却什么都看不到了,我家以前离沙湖50米,但我也才去湖边转过两次。沙湖的现状也是武汉历任政府极大的错误,你看,北京以前没有湖,慈禧特地花了海军的军费,人工挖了个昆明湖,而武汉是千湖之省,却不好好保护,而一味的短视,填湖盖房子开发,湖越来越小,越来越少,我们为什么不围绕湖来做生态保护开发呢!这是个大优势。
      我觉得洪山广场都没有湖重要,洪山广场反正是个人造的东西,拆了再人造,而湖这种自然资源,没了就彻底没了。这是现在中国经济发展中普遍面临的问题,北京开发犯的错误更大。现在,东湖的截污都没有解决,还能干什么?前两年,沙湖才经过测量,以前都不知道它有多大,多可笑。   
      
      知道:都说武汉没有文化气息,你怎么看?
      张以庆:那肯定,但也没有办法,文化跟经济实力和政治地位有关,但也不绝对,例如广州虽经济发达,但文化氛围也不及北京上海,北京上海有这种文化传统,广州、武汉没有文化传统。
      
      知道:很多人认为武汉没有什么文化圈子,也并不是一个适合知识人居住的城市,无人交流,纪录片导演可能没有太多观众,对于你而言,我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形?
      张以庆:这里的文化圈子确实非常松散。我觉得,文化也好,艺术来好,更多的是由个体来完成,不需要圈子,你说大家聚在一起也只是泛泛而交,互相成立社团交流也没有什么用,我自己愿意远离这次社团和圈子。但是我发现还是有一些文化人或是艺术家接受商家的邀请,参加一些以文化为名义的商业活动,比如楼盘开盘或是美食节,我对这些东西是很反感的,就像上次武汉的一家商场给舟舟过生日,弄了个活动,请了些记者和文化人,发了些礼品,他们也要请我,被我拒绝了,我觉得这是挺不体面的事情。
      
      知道:我昨天刚好看了一篇池莉的专访,她也说自己近些年已经谢绝了所有的活动,包括笔会等,改成去旅行 。
      张以庆:这还是说文学艺术创作是个体活动,实际上,今天只要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都会感到孤独,这是一个全国性的社会现象,并不是武汉文化圈子的独特现象,今天在这样那样的文化圈子聚会中,更多的是发牢骚,没有什么激励的作用。
      
      知道:你们不参加圈子聚会,对年轻人来说,岂不是失去了学习的机会?
      张以庆:不会,其实我们当初学拍记录片的时候也没有参加这样的聚会,拍片子也不需要人教,就像写小说不是教出来的,拍记录片也不是教出来的。
      
    80年代的武汉是文学青年的天堂
      
      知道:我从互联网上搜索到这样一段对你的描述:“他拒绝城市,却离不开城市;他是个纪录片人,却几乎没动过摄像机;他天生敏感,拥有最锐利的直觉,但不会上网,不会打字,不会开车——对机械化的东西他有种本能的排斥。”我也了解你到武汉,做过10年工人,开过机床,看过仓库,对于一个排斥机械的人,那是一段怎样的生活经历?
      张以庆:那个时候工作枯燥,特别是看仓库,太枯燥了,所以我用看书来排遣,成本、成本的厚厚的文学书都是在那个时候看的。我还在工厂里搞社会活动,搞文学活动,结识了一批看小说的文学青年,很多人三天两头到我那里聚会,谈谈小说创作。虽然工厂给了我很好的文学基奠,但是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,好像是“生活在别处”。
      当时我住在八一路,每天要经过东湖梨园去武汉手表厂上班,下班后我都是从不收门票的东湖公园走回家,整个十年我就是在这样子漂亮得似画的环境中上下班的。那个工厂不是传统的工厂,是“恒温”的,比家里舒服多了(笑)。
      
      知道:你那个时候喜欢写意识流小说?
      张以庆:那时候写小说是闹着玩,但确实锻炼了我的构思和表达能力,我一个礼拜一定出一篇作品,然后试着去发表,大多数情况下因水平有限,发表不了。我忽然发现我不能当作家,因为我不会讲故事,故事感太差,但是后来发现我对影像敏感,在电视行当里,我的文笔好,跟作家比我的影像感好,所以我就找到了纪录片这个将文字和影像结合的、最适合我的领域。
      
      知道:1987年调入湖北电视台,那你关于80年代的记忆是什么样的?你那时候特别热爱诗歌朗诵是吗?那是一个对诗歌文学饱含浓厚兴趣的年代,能说说你的那个时代吗?
      张以庆:是的,我喜欢朗诵诗歌,我还给方方朗诵过,她那时候还没有从武汉大学毕业,算刚刚出道吧!因为朗诵好,我原来还想做话剧演员呢!当时我还参加了武大77级毕业班面向社会举办的一个文学培训班——方方讲小说,有人讲报告文学,也有人讲新闻,我以社会学员的的身份参加的。今天已经没有这样子的培训班了,一个是大学生已经没有像方方他们的自信心和热情,再就是也没有这个社会基础,愿意去参加了的人已经没有了。
      80年代是文学的自由时代,而且那时候我有创作的动力和热情,当时非常想在文学杂志上发表作品,因为发表作品是非常光荣的事情,即使是很小的作品变成了铅字,也是非常神圣的,但当时的文学杂志非常少,因而发表也是非常难的事情。当时我在工厂,现实和追求非常的冲突,我跟那些有幸能上大学的工农兵是不一样的,现实是不浪漫的,而文学能让我逃避现实,满足我对新知的饥渴。我那时候很“崇上”,当时对作家很崇拜,觉得他们神秘,对王家新在《这一代》上发表的作品很是喜欢,我觉得一个人一辈子能有这样一首诗歌,感动无数人,真是令人羡慕! 那是一个不那么功利的时代!不像今天,发表作品也可以用钱买,人人把功利写在脸上。太功利了真的很痛苦,生活中有很多美好的东西错过了,原来学校的教育总是说要优秀,优秀有什么用,吸引异性吗?不用太优秀,有几个好朋友认同自己就行了。
      
      知道:武大中文系的几个学生当时还办了份文学刊物《这一代》?
      张以庆:是的,我看过,只出了一期就被停刊了。中文系77级的王家新、高伐林那一批人办的。那个时期真是诗歌的鼎盛时期,我跟写《将军,不能这样做》的叶文福有过交往,我不太喜欢朦胧诗,虽然那个时候很流行朦胧诗。80年代在中国历史上有文化复兴的势头,很多人怀念那个时期,我也受益于那个时期,我在的那个工厂有一千七八百的青年都热爱文学,你甚至能在工人的床上看到《希腊的悲剧》、《弗洛伊德》这样的书,跟大学没有什么区别。但是今天坚持下来走文学之路的只有那样几个人,因为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干一件事。我很幸运,选择纪录片,使我的爱好成为我的职业。
      
    武汉话听起来很油
      
      知道:你不说武汉话,是对这个市民化城市的排斥吗?
      张以庆:我内心会说武汉话,会单词和短句似的武汉话,我模仿武汉话中最市民的那部分模仿得特别像,我还能模仿他们的腔调、语气和音质,但是我特别怕世俗,我对市民化中很不好的东西有天然的免疫力,油和水是很难混合在一起的,虽然我并没有贬低他们。就像世俗人认为这束花包装的很漂亮(指着桌上的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百合花说),但是我觉得做作,觉得俗,但这是人家送我的生日礼物,是一片心,我也不好拒绝。
      
      知道:这也是方方所说的“自负”吗? 
      张以庆:是,是自负,是清高。也因武汉话不好听,只要一说武汉话,就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很油,不像四川话说起来幽默,好听。
      
      知道:在《舟舟的是世界》中,汉阳商场和24路公汽司机都是心地善良的武汉人,他们免费让舟舟玩游戏机,乘车也不要钱,在你的眼中,武汉人是怎样的?
      张以庆:市民也有善良的一面,不光是在武汉,其他城市的市民也会,所以有时候不能牵强理解。舟舟的故事确实发生在武汉,这从某个侧面也检验了武汉人,检验了武汉的宽容。当时拍的时候,司机跟我说:“他是个勺,要他的票搞么事?”(咯咯笑)听起来也不是那么高尚,但这也是司机本色的表达。
      
      知道:你也是在电视媒体工作的,你对武汉的媒体怎么看?你认为武汉的媒体的表现是对市民文化的妥协吗?
      张以庆:那肯定,但我还真只看市民小报——《武汉晚报》,今天我们的媒体对社会问题是有责任的,它们就是帮凶。但是如果我是媒体的领导,我也会妥协与收视率的指标考核。媒体基本上就没有资格去指责“三鹿奶粉”事件,我们监督别人,谁来监督我们?我们去指责别人,媒体自己都不公正,还要扮演着公正的角色。现在媒体的最大问题就是特别的商业化,就像制造毒奶粉的人是决不会饮用这些牛奶的,同样的道理,在电视台制造新闻的人也不让他的孩子看电视的。话又会回来,单独指责武汉媒体也是不公平的,全国的媒体都这样。
      
      知道:面对现实,您是个悲观主义者吗?
      张以庆:以前是,现在好些了。现在中国的经济发展太快了,有些东西像正义、良知和责任等“灵魂的东西”没有跟上。
      
    我不太爱看《好死不如赖活着》


      知道:和汉口的陈为军相比,你们的纪录片受到官方体制的反应,可谓差异非常之大,你的纪录片更为安全,并且你在武汉报纸上的出现频率会稍多一些,有意思的是我所接触到的武汉文化记者竟然不知道陈为军是谁,尽管他的片子已经在外有了很大的名声。作为一名纪录片作者,你的镜头是否有顾虑和禁忌?
      张以庆:没有顾虑和禁忌。可能因为题材不一样,把握也不一样。我不太爱看他拍的《好死不如赖活着》,你可能会认为我“冷血”或漠不关心艾滋病,但是他选择艾滋病这个题材太边缘化了,我们平时无法接触得到艾滋病人,题材涉及的范围太小,你把这个东西抽离出来之后放大,会让人误以为其具有普遍性,会产生歧义。我觉得,记录片的题材应该让所有的人都爱看,承载的东西应具有普遍性,我特别喜欢好看的片子。
      
      知道:王超拍《江城夏日》呈现的是一群在武汉的社会底层与弱势群体的生存状态,跟贾樟柯的风格有点像,你喜欢这类所谓“第六代”导演的作品吗?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电影?
       张以庆:不太喜欢,《江城夏日》我就看了个开头,知道有李有才演,是讲武汉的,里面人物还说武汉话,这种关注底层群体的片子不成主流,你看有多少武汉人看过?又有多少武汉人认同?你把它拎出来,但也没有形成一种文化现象和文化气候。不过知名度还不错,我这里还有这张电影碟。贾樟柯的片子我也不喜欢,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在国内外那么红。我这样说可能有点“文人相轻”的味道,但是确实不太喜欢,太没意思。那个《站台》那么多的长镜头,看得我都快睡着了,他的片子只有一些专业人士和不懂的人才喜欢。我喜欢的导演是王全安,《月蚀》、《图雅的婚事》真的不错,导演的造诣和水平很高 ,《图雅的婚事》三句话就可以讲清楚的故事,而王全安拍的相当不错,能吸引人看。还有李杨的《盲井》和《盲山》,《盲井》最好,根据《小说月报》刊登过的《神木》改编的,我看过小说,我想电影肯定不会比小说好,但看完电影我被震撼到了。
      
      知道:从你目前拍的片子来看,感觉你不太直接关注大的东西像政治经济发展,而是从小处着手探讨人的内心和人性?
      张以庆:实际上是关注政治经济的,我对经济非常敏感。因为我拍的人和事都是在政治经济大环境下活动的,所以这些东西在片子中都是有折射的。例如《幼儿园》中孩子的金钱观就是现今市场经济大潮下大人们金钱观的折射,还有潜规则也是社会价值观的折射。当然,我不会去拍那种纯反映政治经济发展的片子,像《改革开放三十年》、《历史不能忘记》。
      
    有些电影比电视节目还糟糕
      
      知道:我知道你的活动半径并不大,似乎就在螃蟹甲附近活动,我不知道你对这个城市的熟悉程度到底是怎样的?
      张以庆: 确实活动半径不大,我对武汉的熟悉程度就是武汉的东湖梨园那一块,现在是螃蟹甲附近,不过我连旁边的沙湖都没怎么去过。还有,我父母是铁路局的,我在江岸区铁小带过课,30年前那个非常落后的地方。武汉对于我就是汉口江滩,东湖,几个不错的饭馆,已经很好了。 
      
      知道:能说说你现在每天的生活状态吗?
      张以庆:我每天的生活很安逸,慢慢地在找下一个片子的选题,前段时间放弃了一个想了很久的选题。现在每天就是看看小说,主要是看《收获》、《小说月报》、《芳草》等杂志中的小说,杂志小说看起来省劲,还能让你间接体验很多东西,能进入到虚拟的情景中思考一些东西,除了资讯,读小说是了解社会的很好途径。看小说,也因为我喜欢文字语言,我也很擅长文字,在纪录片导演中我的解说词算写的比较好的。我也看一些湖北作家写的东西,我跟《如焉》的作者胡发云是很好的朋友,他是一个与社会格格不入的“孤独的战士”,作家里的“边缘人群”。
      我现在基本不看书,多少年已经没有买过书了,我还喜欢看小报,订了《武汉晚报》,我没有去过图书馆,我不知道怎么去图书馆借阅。有些繁琐的东西我拒绝,像我们家淋浴头坏了几个月,我都没管,后来朋友帮忙换了,我也讨厌晾衣服等家务,觉得烦,特烦。现在我也不看电视了,没什么好节目,电视的问题其实也不是电视本身的问题,是个大的社会问题。也不怎么看电影,有些电影比电视节目还糟糕。现在常常上网,互联网真是一个好东西,资讯特别多,最近在看“毒奶粉”的新闻。
      
      知道:感觉您不太关注您所处的城市和身边的现实生活,但是关注发生在远处的别人的事情,如三鹿“毒奶粉”事件等等?
      张以庆:一个社会和民族是否现代化的标志和程度,就是对比它自身更远的世界的关心程度,以前新闻中不都是“日本声援国外” ,“美国声援格鲁吉亚”,政府用这样的行为来指示民众,不管怎么样,至少是个现代化国家的举动。我是个很封闭的人,但我对我以外的事情如四川地震很敏感,从这些大事中我能获得创作灵感。
      
      知道:我记得奥利弗•斯通说过一句话,“50多岁,应该是已经找到内心的平衡了”,你现在的状态是怎样的,你找到了内心的平衡吗?
      张以庆:我30岁的时候,觉得30岁比20岁踏实,40岁的时候觉得40岁比30岁好。我33岁的时候刚来电视台,是打基础的时候,那时候还是比较紧张的,是有追求的时候,40多岁我已经像卫星发射到了轨道上顺利运行了。可以说,我30多岁是在追求 ,40 多岁是在实现,而50多岁是在享受,内心已经很平静和安宁了。  
        
      张以庆,1954年出生于北京。在武汉当过十年工人。1987年调入湖北电视台。现为湖北电视台纪录片编导,独立制片人。拍纪录片《红地毯上的日记》(1990年)、《起程,将远行》(1995年)、《导演》(1996年)分别获得中国电视金童一等奖;《舟舟的世界》(1997年)获全国“五个一工程”奖,获中国电视纪录片学术大奖及最佳编导单项奖,中国电视金鹰奖,法国FIPA国际电视节、加拿大蒙特利尔艺术电影节等6项国际比赛提名奖;《英与白》(1999年)获中国四川国际电视节最佳纪录片奖、最佳导演奖、最佳创意奖和最佳音效奖,第19届中国电视金鹰奖纪录片最佳编导奖。《幼儿园》获第十届上海国际电视节---白玉兰奖之“人文类纪录片最佳创意奖”,2004广州国际纪录片大会•纪录片大奖。2002年,张以庆获得中国新闻届的最高荣誉“长江新闻奖”,为湖北省获此奖项的第二人。